
明暗分割线
第一章
许多年以后,我牵着老公的手,晃荡在天安门广场上,周身都浸在阳光里,无数条束形光线投射下来,以最畅直的线条流泄着分割出光影,光亮处如同白衬衫上的挺直光洁,黑暗处如同黑衬衫上的内敛深沉,而交界处的明暗线,就是我再也不能够找回的记忆。当我脑海里的熟悉与陌生交织成痛楚而我又捂住脑袋叫疼时,老公惯性地摸出药片塞进我嘴里,很温柔地说:“你,好些了么?”,我踮起脚,吻住他柔软的唇,然后把头靠以他的胸膛前,指着右边天安门上毛主席的头像说:“老公,我向毛主席发誓,我要爱你一辈子。”2009-06-30。
———纱橱生前日记的最后一页
》1
这是2003年四月份月底,还没有到夏天,可学校里的气温已经很高了。
纱橱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暮色四合了。她一脸泪痕地望着天边似绡的云霭褪去最后一抹红,嘴角一点点上翘成一道好看的弧度。她喃喃道没道:“一次失败嘛,算不上什么,又不是高考……”
“你无聊不啊,自言自语什么呢。”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平缓而没有任何感情,纱橱不用看也知道那声音是从谁的口里冒出来的,因为找遍全校,绝对没有一个男生能够把话说得如此波澜不惊,就像平静的湖面一样,没有任何语调的浪动。傥有音调测试仪,他的声音一定是一条直线拉到底的。
转过头看到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薛长风,纱橱的脸微微泛起了红晕,又或者是夕阳的光映在上面了呢,说不清。
薛长风倚在漆黑的栏干边,深黑色的衬衫承托出他修长的身段,挺直而流畅的线条沿着衬衫的边缘勾勒下来,柔软的头发遮住了一些眉眼,却从发丝的缝隙中透出涣散的光芒,下巴的线条清晰而锐利,斜斜地飞进耳鬓,脸颊在夕阳的映衬下更显得轮廓分明。
“娘的,这小子又穿黑衬衣,躲在黑栏干边,整个一黑鬼,难怪刚出来时没看到他,这下好了,被他看到了。”
纱橱心里想着,跺跺脚,双手捏成拳头,举到胸前。
“哦,你哭过啊。”薛长风走过来,用手撩起她的刘海。纱橱脸上有纵横阑泪痕。
“……没有,才没有!”纱橱把头转过去看夕阳。
“别装了,我都知道了,你这次二调考试似乎没怎么考好……”薛长风的眼波流转了一下,眼神中流露着迷离,利剑般的眉尖微微蹙起,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着。就算是女孩子也没有这么好看的眼睛呢,若是长在古代女子脸上,那就该叫秋波了——纱橱是这样想的。
“在办公室里的时候,叶老师已经开导过我了,你不用安慰我了。还有四十天,才高考,我知道接下来怎么办。”纱橱摇摇头说。
“哦,我没打算安尉你的。”这句话说得真够绝的。
纱橱捏起拳头打在薛长风的胸口,翘起嘴巴,说:“你这个木鱼头!”
“饿了吧,我给你买了牛肉面,放你桌上呢,自己去吧,我先走了。”
纱橱这才感觉肚子空空的,一听到有吃的了,敢紧撇下长风,屁颠屁颠的往教室里跑。
她的桌子上的确有一碗牛肉面不假,但是不知已经放那里多久了,早就干成了一面团。
纱橱脸上先是变得一阵青一阵白的,然后缓缓埋下头,嘴角翘起来,心想薛长风真的已经变成大男孩啦。
他高一来的时候,还顶着一张轻秀的娃娃脸,身上穿着黑衬衫,眼睛水盈盈的。什么时候都装得若无其事、没心没肺的样子,其实心里是蛮关心人的,可关心人的方式笨拙得像个木头。现在时间一晃,那张娃娃睑已经变得轮廓分明了,可他还是不懂什么叫体贴人。依旧整日穿着黑衬衫,一脸漠然的荡来荡去,走路的声音小得可以让你在回头的一瞬间被吓死,而且说话时声调不起伏,念课文时,让人以为他在念经。
不过只有一个时候长风说话声音挺有声调的,那就是早读老师清查人数时,如果纱橱迟到了,他会帮纱橱喊“到”,那个时候他的声音可以变得挺有起伏的,略一听还真像是女声。
薛长风是纱橱在学校里最好的朋友,而且两人很投缘的从高一到现在高三都在一班,薛长风理科好极了,可后来也跟纱橱一样选了文科——因此二人的关系就更铁了,简直就是异性兄弟。
薛长风是学校文学社的社长,不时会在各大小杂志上发表些东西,不久前又拿了全国文学大赛的一等奖,因此纱橱搭着长风的肩穿过学校操场时,心里会觉得特不爽,心想此刻不知多少楼上的女生想用眼神把我杀死——虽然纱橱的成绩不比长风差,二人至少都是全校前十名——但事实上也是如此,90%喜欢长风的女生看到他们走一起时都以为纱橱是长风的女朋友,因此才取消了递情书的冲动,剩下10%是脸皮挺厚实的。即使如此,长风每个月还是会从信箱里倒出很多用粉红色的信来。
这次高考前的模拟考让纱橱很受打击,她数学考了89分,还没及格,虽说数学一直是她的死穴,可只要数学考个100分,她总分就可以上600,可这次真是太衰了,年级名次滑到几十名以后了。更让他郁闷的是以前一直在后面的薛长风,竟以数学满分的成绩为三年级第一名。
想了这么多,纱橱的肚子早咕咕叫了,可现在食堂已经没饭了。纱橱很无奈地看了看眼前的那碗又干又冷的面,叹了口气,端着它走了饮水机前,埋下头接了些热水,开始吃了起来。
突然纱橱眼前一阵晕眩,然后整个世界开始沉沉的往下坠,当她的头撞击到地面了出沉闷声响时,她听到薛长风的声音有了一点声调的起伏——“纱橱!你怎么了!?”
》2
好像昏迷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纱橱挣扎着从散发着青草香的攀中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长风怀里,顿时一脸的通红,赶紧推开了长风,环顾了一下自身,身正穿着病服,再四周张望,发现自己在病床上,最后一脸疑惑地盯着长风。
“刚才……护士喂你吃药,叫我……抬起你的头。”长风的脸微微发烫。
纱橱揉揉脑袋,刚想说:“你不是说要帮我补数学么,快把笔记本借我”可话到嘴边就堵住了。记忆缓缓地浮现了起来,逐渐清晰,才发现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段属于四月份的回忆,而此刻,已经是七月初了,高考已经结束,而纱橱和长风,已经被北京大学录取了。可就在昨天,长风突然对纱橱表白,纱橱兴奋,接着又是一阵晕眩便不醒人世了。后来就是一段冗长的梦境,梦到四月份的第二调考后,长风答应替纱橱补课。
长风声音带着轻柔的怜惜:“那个……医生说你患有先天性的大脑神经衰弱,不可以受刺激的,对不起,昨天……我……”
纱橱说:“难怪刚才我短暂性失忆呢……”
长风转过失去看窗外的云,说:“那么……昨天,我对你说的那些话……”
纱橱看到他的脸上微微透着红,“咯咯”地笑了起来,然后偎依进长风的怀里,说:“谢谢你照顾我……你个本头也会照顾人了呀,看来你有弟弟妹妹的话,他们不会吃吃亏了。”
长风笑笑说:“什么啊,有个弟弟就有够我心烦了,不要妹妹了。”然后顿了一下,收敛住笑容,缓缓道:“那个……我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听我说完,你别插话……我其实一开始就不打算读北京大学的,只需要那个学校的留美系资格,然后……直接去美国。”
话说完的时候,纱橱又昏倒了。
“医生!医生!178号病人——”
》3
飞机在长空中划出一道秀明的口子,纱橱送走了长风,缓缓地走出机场,手里捧着长风留给她的词:
——
流年
繁华落尽留孤影,人去楼空残香踪。
一痕秋霖一行泪,一点新愁一抹红。
长亭之外古道边,划船摇橹听雨眠。
灼灼光华少年时,蓁蓁其叶芳龄中。
一袭白衣染熏风,似水流年惹青葱。
单薄青春已陈迹。人生长恨水长东。
人聚人散人犹在,花落花开花已更。
花径重游花色残,不是花痕是泪痕。
☞;
刚才分别的时候,长风依旧穿着一件漆黑的衬衣,锁骨的型状从衣领下凸现出来 ,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递给纱橱一张纸,趁她埋下头看时,吻了她的额头,接着转身跑进了站台。
——长风,原来我这么爱你。
——纱橱,你等我回来。
》4
就像经历了一个短暂的梦境,高三的暑假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冗长,和同学狂欢了一阵,哭了一阵以后,纱橱便怀着对自己青春的惋惜走进了大学校门。
纱橱拖着行礼箱,慢步走向宿舍楼,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个老头在打太极,衣衫简陋的,纱橱本来想请他帮自己看管行礼自己先去办入学手续的,但突然想到北京大学这个地方一定是卧虎藏龙,说不定眼前这个小老头又是季羡林一类的强人,没等多久就会在开学典礼主席台上看见的。一想纱橱一个寒颤。
“嘿,美女,踢过来一下,那个soccor——”足球场上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纱橱触电似地转过头。
光洁挺直的白衬衫,削瘦的身材,下巴的线条清晰而锐利——眼前的这个人怎么与长风长得如此相似?不,不对!什么相似,这个人就是长风!
那个男生看到纱橱,先是微微一楞,然后从兜里摸出一张相片,盯了一眼,之后赶紧收了回去,对纱橱摇摇手,说:嘿。
纱橱抱起足球,走过去,脸颊微红,试探着问:“那个……请问,你是不是薛长风……”问完后才发现自己真有些傻瓜。
男生露出灿烂的笑容,纱橱感到他的笑容光亮得灼人。
“纱纱,我好想你,我决定了……不去美国了。”
纱橱先是感觉有些地方不对劲,但又有说不上来的完竟是哪些地方,也没顾及多少,丢下箱子就扑进了薛长风的怀里。
——长风,我好想你。
薛长风用手拍了拍纱橱的脑袋。
☞;
人上了大学就是不一样了啊,连薛长风身上那股酸劲都随着他升学跑光光了。以前看到天起雾。长风一定会站在阳台上望着大雾念一些酸透了的诗句,比如“雾失楼台,月迷津渡” 、“草色烟光残照里”一类的,脸上是满满的忧伤和落寂。而现在,他会神色飞扬地告诉纱橱:雾是由浮游在空中的小水滴或冰晶组成的水汽凝结物。然后纱橱便会很气愤地盯着他说:我!知!道!我还知道雾只生成在大气的近地面层中!
不过,长风对自己的关心是一点都没有改变的,每天端茶送水问寒问暖,而且连纱橱的手提包也是由长风包干的,所以纱橱上课,上食堂,出来薛长风之外什么都不用带。纱橱的室友很眼红地说:“某某人的关心范围几乎囊括了纱橱的所有作息时间,都人感觉有点虚假了。”而纱橱却不这样认为。
的确,薛长风的人开朗了许多,有时候纱橱看到打在长风脸上的明亮光线,勾勒出一个青春活泼的少年;以前薛长风的侧脸常常是逆光的,下巴锐利的线条的黯然在无限的忧伤之中,眼睛的光从发丝间散射而出,显得涣散而落寂。而现在,这一切似乎在这阳光下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眉宇间的明亮和清晰。纱橱不由感叹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终于把这个冰块脸调教过来了。
薛长风上了大学还是那么受女孩子欢迎,但不同的是,以前他对女孩子很敏感的,除了纱橱,他几乎都不跟女孩子说话的,举动稍微亲密了些他都会抵触,碰上女孩子给他递情书,他总是一脸的淡漠,好像不关他的事;但现在不同了,长风好像很变得很喜欢和女孩子打堆的样子,常常在导师讲完课过后和一大群女生打成一团谈天说地,而纱橱每次问他,他都是说他们在讨论学习。有一回长风和纱橱走在一起,一个女孩子埋着头冲过来,撞在长风胸口上,然后把信塞进长风的手里,接着跑掉,长风还追上去,说同学你要追我的话不妨记我一个电话吧。这让纱橱很吃醋,而长风却一脸嬉皮的样子。
难道……上了大学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么?长风真的外向了好多,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为长风变开朗而高兴…。。。但是,他怎么可以这样子……他明明知道我是他女朋友的……那他为什么还……他不是还吻过我么……
纱橱躺在寝室里的床上,这样想。这个时候,已经是大一的第二个学期了。
而那个大大的太阳依然每天在这个城市升起。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再缩短,就像一年前,那时候,纱橱和长风都还只是高三。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10点了,纱橱眯着眼睛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针,然后奄奄一息地翻着白眼倒下去继续睡……大约又过了3分钟,纱橱突然“啊”地尖叫起来,一蹬被子坐起来,疯狂地穿着衣服“完蛋啦!!!!!!!!迟到!迟到!进档案了!这样下去会毕不了业的!~~~~(>_<)~~~~ ”
接着提上手提包冲出门去,纱橱心里咒骂着寝室里怎么没有人喊她起床,但忽然又释然了,她想到长风和自己是一个教室听课,长风一定会装着女孩子的声音帮自己喊“到”的,高中三年来长风都是如此,这上了大学了他应该是不会忘记的吧。于是纱橱心里就舒坦了,“嗯嗯”地哼着歌准备找个地方玩——总不能回教室送死吧,那样又会被算迟到了,之前都迟到过两次了,再迟到一次就会进档案了。于是纱橱决定接下来等下了课借长风的课本看看笔记,自己现在呢就去咖啡吧喝点东西。
☞;
快到中午的时候长风的课也上完了,他走出教室的时候电话就开始震动,他拿出来看到有一封短信,打开来,寄信人显示是“嫂子”,内容是“快过来,转角咖啡厅,喝奶茶呢,顺便把今天的笔记拿来我抄抄”
☞;
“真是的,她们居然不叫我起床”纱橱用吸管搅动着奶茶,抱怨着。
“没什么啦,想那么多干嘛呢,多累呀!”薛长风打开书袋,把《中国文化史》递给纱橱,说:“喏,今天讲的是后面的三章,自己看吧。需要我帮你讲就叫唤一声。”
纱橱接过书,翻开扉页,看到上面用蛮精细的字迹写着“薛长风”三个字,“薛长”后面有一个被钢笔涂黑的墨迹,很明显是一个错别字被划掉了,墨迹后面才是“风”字。
“(*^__^*) 嘻嘻……你怎么连自己的名字都要写错吖?真是三岁小孩子。”纱橱笑。
长风说:“哪有,是写的长风啊,只是那个时候有个女生撞了我一下嘛。然后我就把那个字涂掉了。”
“嗯……”纱橱微微一笑,说:“那今天早课时候老师清查人数时候你帮我喊‘那个’没有呀”
“哦…。。查了,你没来……怎么啊,睡成猪了啊?”长风喝着可乐,口里含着冰块。
“我知道!我问你帮我喊没有!”纱橱有点生气。
“喊什么?”一脸的不解。
“当然是……帮我喊‘到’啊!你不会告诉我没有吧?你以前都会帮我喊的呀!?”纱橱的奶茶溅出来,洒在桌子上,好在不是很多。
“嘻嘻,忘了。”薛长风咧开嘴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喝可乐。
》5。
从那天以后,纱橱就一直没有和薛长风说话。有时看到他和几个女生说说笑笑朝自己这边走过来,纱橱也故意绕开。
长风,真的改变了好多,纱橱虽然说不上除了性格变开朗之外长风还有什么改变,但只是觉得不大对劲,感觉长风对自己的关心远远不及以前高三了……但是这也说不上来,长风有时也会给纱橱买裙子买首饰,但是好像有一些细节上的东西,却看不到长风的关心。比如今天早上的早课,长风就没有帮纱橱喊一声“到”;而以前的长风,虽然关心的方式傻得要命,但总之他能够想到,就让纱橱要感动地哭上几包卫生纸了。
纱橱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些什么,到底自己是长风的什么她也不知道,之前本来高中毕业的时候他们就确定是男女朋友关系的,可是,一上大学,长风就想变了一个人似的,虽然还是对自己关心,但却不如之前,之前的话,应该称为呵护了。总之上了大一以来,长风从来没有吻过纱橱。
纱橱赌气,一连几周都不理长风,几周下了,纱橱难过地不得了,时常都会在被子里掉眼泪,脑袋痛得不得了,而长风,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还是整天和MM们堆在一起,咧开嘴笑,牙齿就像陶瓷一样,很好看。
终于,纱橱决定找长风谈谈。
这一天是大一的最后一个月中的某一天,纱橱被学校学生会派去学校档案室搬资料。
在学生会会长广播的咆哮下,纱橱不得不加快了脚步。当纱橱抱着一大堆学生档案跑过过长廊,在转角时,突然好像看到前面有人影,但停不下来下……在撞击下,资料哐当散落得一地都是。
贴住纱橱脸颊的棉质T恤有着青草一样毫不浓烈的香味。纱橱稳不住身子只好下意识地去抓那个人的腰,只扯住了衣襟,纱橱还是重重地摔了下去。
“哎哟……你这人,走路长不长眼睛啊……”纱橱跌坐在地上,抬头看了看,是个男生,白色的T恤上挂着医学院的牌子,应该是医学系的学生吧。
“那个…不,没什么,如果以后有需要,你可以来找我……我这个医学院的研究生,快毕业了。”男生说的话很奇怪,但纱橱来不及疑惑,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沈瑜?好土的名字。纱橱想。
沈瑜帮纱橱把散落的资料捡起来累好,接着便咧开嘴笑了笑,走了。
纱橱埋下头,觉得这个男生还挺好的,挺温和,而且长得还算文静。
学生档案可是很重要的,纱橱决定清点一下。
拿起第一本的时候纱橱便怔住了,档案封面上的那张脸她记得非常清楚,是薛长风。
可是照片下的署名是:薛长空。
☞;
纱橱完成今天任务的时候已经是暮色四合了,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学生寝室挪动。心里想着今天看到的署名“薛长空”的学生档案。
“到底,是怎么回事,哎,也只要问问长风了。”
纱橱从手提包里拿出电话,播了薛长风的号,然后听到左边的长凳上想起了电话的铃声。那声音纱橱很清楚,就是薛长风的电话铃声。纱橱转过身,看到树林里的长凳下,一个薛长风被一个女生抱住脖子,很艰难地从包里拿出电话。
纱橱将手指移到了挂机的按键上,按了下去。
长风打开电话看了看,然后又放回了包了,女生将嘴唇靠近长风的脸颊问:“谁呀?”
“是纱橱。”
“哦,就是你哥哥的那个?”
“嗯……”
“哎,真可怜。那你什么时候跟她说清楚?”
“不知道,可是…她患有先天性神经衰弱,不能够受到太大刺激……我怕会……”
“你难道就这样一直瞒着下去啊?”
“……不知道……小璃,接吻吧。”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