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 祖母.老猫.马蒂
前言
这是一首抗震救灾的诗歌。希望以此文纪念那些已逝者,以慰生者。并且希望灾区的同胞们可以重新振作起来----
曾经的岁月
曾经的岁月,温暖的阳光。
无不验证着,我们的幸福。
曾经的岁月,无意留心去在乎。
心中编织出理想的乌托邦,梦醒后却看见残酷。
曾经的岁月,一座座高楼瓴宇。
时间凝固了。
2100、12、31、01,这一刻成为永恒的时间。
水蓝母亲啊,那一道道撕裂的伤口还在痛吗?
曾经的岁月,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一暮暮虚幻的场景,却不知如何拼凑起你们的笑脸。
迷失的羔羊,到哪里去寻找失落的伊甸园?
------马蒂
(1)
午夜钟声响起,祖母那只大黄猫又开始狂躁不安。它窜上跳下,两眼瞪得硕大,惶恐地看着四周。
马蒂被折腾得彻夜难眠,看看祖母却静静地躺着,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
转眼到了天亮,刚打了个盹的马蒂从梦中惊醒,看到祖母的床上已经空了。
祖母又出去了。马蒂呆在这个破旧的小平房里独自面对那只大黄猫,心中很是烦闷。
大黄猫被捡垃圾的祖母捡到时,还只是个刚出生的小猫崽,到现在已陪伴祖母多年。马蒂记得它应该有十三岁了,是陪伴祖母最长寿的一个,只比马蒂小两岁。
马蒂对于老猫不是很喜欢,有时上来邪念,会心血来潮、很有创意般地将一条绳子点燃,然后有意扒开大黄猫的毛,将带着火星的绳子放在它的身上。大黄猫便“喵呜”一声跳起来逃走了。
马蒂对恶作剧的成功乐不可支。这也是她枯燥的生活中少有的乐趣之一。
祖母却总是在出门前,都特别嘱咐马蒂要好好照顾大黄猫,马蒂觉得麻烦,对大黄猫越加厌恶。
狭窄的窗户被对面新盖的楼房遮住了光线,屋里显得更加昏暗。马蒂无法再呆下去,她起身出了门。
空旷的场地上映着一老一少的身影。马蒂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看看,等待年迈的祖母蹒跚地跟上来。
她们已不是第一次来到NIE矿场。
NIE是这里的稀有金属。NIE矿开采出来后,经过第二道程序提炼出NIE元素,再由一些NIE金属制品厂运输制成各种NIE金属成品,最后由私营企业厂商进货,通过各种渠道转向销售,面向广大国民。
只是现在马蒂听老师和同学们议论的焦点是NIE制品私营企业销售量的陡然下滑,据说,NIE制品已被五大国营企业用正当或不正当的手段垄断货源,许多中小型私营企业有的因质量不合格,在NIE金属中掺假溶入别的金属元素。有的因企业规模较小而被勒令停止生产。私营企业几乎全遭吞并,纷纷破产。而大家更喜欢国营企业专门生产的NIE制品,它的质量更有保证,另外国营企业的售后服务也很周到。
马蒂站在矿场高大的围墙外面,在一块松动的砖石缝隙中窥视到了NIE金属制造流水线。
此时的NIE金属已制成成品。每个NIE金属块平均长宽7×2.4厘米,表面光泽度比铂金还要光亮,并且耐高温极强,能达到一千五百度至二千摄氏度以上。NIE金属制品广泛应用于宇宙飞船重要部件以及由NIE合钢制成的部分船体。
NIE金属因为稀有,采集起来便比较麻烦。它存在于一种合金金属矿中,要提炼NIE,必须先分离两种金属元素。原有的NIE金属提炼技术,已很难供给国民所需。这时便产生了一个由NIE金属提炼开发人员组成的新行业。
由于一些矿主为了私利而不节制地开采NIE,地球的生态环境已遭到了破坏。新的开采NIE的技术便是为了挽回生态平衡而产生。
马蒂对那种神秘的技术很好奇,憧憬也能成为那新行业的一员。
马蒂经常瞒着祖母偷偷去NIE矿附近捡拾矿场用来装NIE矿石的麻丝袋子,那里面有NIE矿残渣。他用吸NIE器将碎渣吸出来,再收集好卖到专门的废品收购站。这种废NIE在收购站的行情很好,每克可以卖到428元。在这连黄金也不能起到保值的今天,NIE金属却一路看涨。
可是今天马蒂又是一无所获。已经有四天了,没有一个残留NIE渣的废弃袋子。不知是因为废NIE太值钱、同行陡增,还是矿场主的亲戚或是有钱人垄断了废NIE收购。
从前,马蒂的叔叔在矿场上班时经常给马蒂和祖母留下几个废弃的麻丝袋子,然后在那个松动的砖石缝隙中递过去。可是自从有人垄断了废NIE收购后,马蒂的叔叔就很少给她们祖孙袋子了。有时会偷偷地留下几个。但是,NIE金属的防盗措施非常严格。开始时,NIE金属防盗仅限于脱光衣服,净身检查。后来工厂竟发布了职工出入连废NIE渣也不可以带走的公告。现在出口处的机器连检查出一点金属渣也会鸣叫个不停。
自从马蒂的叔叔在因为矿难死去后,连何时有NIE金属渣的消息也不得而知了。马蒂和祖母只好全天在矿场周围守候。
这次矿难事故出现后,政府撤消了几个主要责任人。给了马蒂和祖母一些补偿款。马蒂只看见地下凹了一个大洞。她的叔叔却永远长眠地下了。
现在又添了许多同行与她竟争。经常有一群浑身脏兮兮的乞丐和一些因核战争失去双亲的孤儿,他们已被残酷的生活逼得疯狂,势单力薄的马蒂是抢不过他们的。
马蒂忧心忡忡,祖母一连病了好多天,收废NIE的任务就全部交给了她。卖废NIE的钱已经全部为祖母治病了,这些天马蒂只赚了很少一点钱,她想多攒一些。
回到家后,马蒂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将一些卖废NIE的钱藏起来,她并不想将钱如数交给祖母。在那个大日子到来的时刻,她可不想坐在这里等死。能有一线生机她就要搏一搏。至于祖母,马蒂无奈地叹口气,她老了,也活得够久了,希望祖母不要怪她。
大黄猫似乎越来越疯狂,马蒂听着那一声声鬼魅般的嚎叫,心中开始恐惧。她想到了曾经那个可怕的大预言。
那个大日子终于临近,祖母却依然平静得令人不安。
祖母把马蒂叫到近前,从一个破旧的黑箱子里取出30根已经开始氧化变色的金条。她又双手哆嗦着层层打开一个红绸包裹。里面的钱大概有两万多元,马蒂不解地看着祖母。
“这是政府当初为你父母遇难所支付的补偿款,还有一些我的积蓄。”祖母顿了顿,缓缓地说:“我们所居住的环境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因为人们过度地开采NIE矿,地球的生态自然环境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地质结构也改变了。不少因为NIE 矿场的分布遍布全球。提炼NIE矿锻造NIE金属成品时的工业废水污染了河流,导致大量水生物死亡严重破坏了生态平衡。这也给养殖业造成了大量经济损失。NIE矿开采过度,可利用土地资源有限,滥砍滥伐绿林而造成地表流沙面积加大。大片绿林正在被沙漠无情地吞噬。地球生态平衡将会遭到严重的破坏。各种各样的灾难将于不久就要降临!”
“灾难!”马蒂大吃一惊,说不出话来。
“孩子,你还年幼,有美好的将来,不能留在这里等死!”祖母蹙着眉头,语气却依旧平静,“政府会派宇宙飞船来接国民去外星球上避难。不过,第一批办理登记的人数是有限的,还好我早就争取到了一个名额。”
“那您呢?奶奶!”马蒂不禁泪流满面。
“我老了,也活得够久了。”祖母望了一眼趴在她身旁的大黄猫,“政府规定不允许带着宠物的。我会和它在一起,我们是分不开的。”
马蒂深深地感动了。祖母又说,“收拾好你的东西,等待政府的通知吧。”祖母看了一眼马蒂平时藏钱的地方。
马蒂心中惭愧,想起小时候她问那个大日子究竟是什么,祖母总是闭口不答。原来祖母早已知道真相,独自为她安排好了一切,实在用心良苦。
可是祖母竟为了一只令人讨厌的大黄猫而放弃了逃生的机会,马蒂觉得不可思议。
这些日子大黄猫的狂躁和惶恐,让马蒂已隐约猜想到了什么。是的,曾经那个大预言又要重蹈覆辙了。
祖母说,当初捡到大黄猫时,它的母亲刚刚死去。那只黄纹的雌猫有着与大黄猫同样的疯狂。接着,地壳便开始涌动翻滚,整个大地都抽搐起来。
马蒂的父母便是在那场特大的地震灾难中死去的。这成了她童年隐隐的痛。或许是因为这样,她才本能地讨厌那只大黄猫。
两岁的小马蒂和祖母幸运地被救援人员从废墟中救出,她们相依为命了十五载,这次却要面对分别了么?并且是在灾难面前的生与死的分别!
(2)
马蒂无聊地看着周围的景色。每天机械化、公式化的单调生活让马蒂对周围的环境产生了深深的厌倦。
陪伴她的只有蝴蝶天使,一个永远不知烦恼的电脑虚拟人。她给马蒂出主意,去逛能够发泄坏情绪的网站——郁闷吧。
那里有一个专供人们随意渲泄挫败情绪的电脑虚拟人。谁知马蒂刚刚对这个游戏有了些许的兴趣时,政府竟然下达了禁止虐待虚拟人的法令。那些虚拟人其实是越来越多死去的人被做了脑部扫描后,他们的基因信息码被放入到网络中的虚拟世界。
这样他们便可以像活着一样,而且还得到了生前无法得到的永生。这就是所谓的“灵魂”。可是虚拟人不甘愿被别人虐待,他们强烈的要求拥有同现实生活中的人类一样的自尊。
马蒂又被蝴蝶天使带去虚拟拳击场。马蒂上场了,对方的形象是一个很胖的日本女人,称自己学习过相扑的。马蒂只一下便被对方打败,其实她明白这种拳击游戏根本不会用到相扑,对方不过是一个游戏高手罢了。
日子在一天天无聊的网络游弋中慢吞吞地度过,马蒂终于发现了一套好玩的游戏——末世灾变。
游戏共分九个级别:1-气候灾害,2-旱灾,3-洪水,4-飓风,5-泥石流,6-地震,7-火山爆发,8-海啸,9-星球撞击。
这些末世灾变据说都是地球母星人所经历过的。这里整个世界都是一片茫茫海洋,地壳几千米之上全部是冰块,只有地表一百米左右是海水。因此这里的环境是十分寒冷的。只是比较麻烦的事是这里的冬天格外漫长。这里一年共有18个月,其中16个月是冬季,剩下两个月分别是春季和冬季,只是没有夏季。因为这里的太阳距离这颗行星太远,光线就不是很充足。这里的地岩层以地表至地核计算,半径只有约五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岩层。
这里的人们唯一担忧的是气候会不会如地球母星一样全球变暖,那样整个星球的冰块便会全部融化,后果便是引发洪水及海啸,地壳发热还将引起地下岩浆温度猛涨,形成一触即发的火山爆发。
不过这些严重的情况只是人们的想象,这里依然寒冷,人们依然可以住在由玻璃砖建筑成的四面透明的房屋,居住在冰海之上。
这里太过安逸的生活却只让人们觉得更加无聊。于是有人开发出了“末世灾变”这个能够让人在虚拟世界中真切感受到灾难发生的游戏。
其中的地震游戏就是根据上一次发生于地球母星里氏高震级特大地震而设置的 。那次强度为里氏8级的地震灾害在公元2008年5月12日14时发生在亚洲中国。据统计,死亡人数达近6万人,失踪人口近3万人。
卡斯特雷星相对地球是安全的,马蒂忽然想体验一下那样的灾难。
马蒂将电脑调至第一关,从强度为1级的地震开始。
在这个由三维空间转化的虚拟世界中,一切都将会无比真实。
在这里马蒂有虚拟的父母和妹妹,他们正和谐的坐在家中聊天。电脑中的地震测试仪器已经显示出了地震一级烈度。
第二关:烈度为弱。马蒂感到她家的房子像变成了一辆火车,正摇摆地向前行驶着。
第三关:烈度为中。房屋中的器皿开始发出响声,马蒂来不及保护好心爱的花瓶。
第四关:烈度为强。“啪”的一声窗玻璃碎了。胆小的妹妹躲在妈妈身后。马蒂看到家中的水位有了明显的变化。
第五关:破坏。全家人已很难立足,墙壁塌落下来,瞬时土石四处崩溅。爸爸带领全家躲在角落。
第六关:毁坏。眼见房子就要塌了,全家人冲了出去。
第七关:毁灭。地面已经变形,所有的建筑物全部遭到破坏。妈妈牵着妹妹正要冲出去时,头顶的木檩却突然坠下来,妈妈来不及躲闪,被砸中了脊背……
马蒂忽然害怕,大叫一声“停止!”
一切安静下来,电脑接收到指令已经退出了游戏。
马蒂心有余悸地观看游戏说明,还有两关他没有过。
第八关:灾难。地层将发生大断裂,地面会变得面目全非。
第九关:大灾难。地形强烈改变,所有生物将遭到毁灭。
马蒂在游戏室中旁观着其他人的游戏。进入第七关时,便有无数人死伤。在第八关之后,水路已经严重被堵,地底岩浆喷发,又有许多人缺氧而死。只有极少数人成功地走出水底跃入地表。那些险象还生的人却又在第九关遭遇了地陷,海上飓风所引发的海啸将他们全部埋葬……
当然,那些恐怖的画面都是虚似的,只要游戏者喊声“停止”,遇难的人便会“死而复生”。
其实这个灾难游戏最终的目的,便是教导人们从失而复得、生死抉择面前去珍惜生命的价值。
当那个可以浮在半空中的全息电视接收到来自地球母星的信号时,马蒂再也坐不住了。
显示屏清晰地滚动着字幕:公元2100年12 月31日凌晨1时,地球母星发生强度8.9级特大地震。这是到目前为止,仪器所记录到的最大震级。震级每相差一级,它的能量就相差30倍左右。此次震波释放能量为1.4×1018焦耳,地面建筑物瞬间夷为平地。
马蒂心痛不已。祖母还留在地球母星上。
当初那个大日子将要到来之时,政府派出宇宙飞船一批一批地将国民送到了安全的卡斯特雷星上定居。一些留恋故土的老人不肯离开地球母星,祖母便是其中一个。她与那只近乎疯狂的大黄猫相伴,等待灾难的来临。
全息电视屏幕中的信号切换到了抗震救灾中。在距离震源最近的震中地区,已遭到大面积的毁坏。两名保卫战士从叠积的碎石板中救出一位昏迷的老人。近镜头缓慢放大,马蒂失声叫道:“奶奶!”
全息电视媒体开始号招人们为地球母星捐赠财物。有一些人则认为他们初到卡斯特雷星,积蓄有限,因此阻挠拒绝。但是大多数人还是赞成这次捐款活动并踊跃参与。
马蒂共捐赠了现款一万元、二十件衣物,并购买了二百多盒药品。她心中挂念祖母,为祖母汇寄了钱款,又附上一封慰问信——
亲爱的祖母:
那个大日子终于来临。这是我们地球母星人所不愿看到的。这五年的别离让我成熟了,我后悔当初没有带着您一同离开。全息电视中已经报道了您转危为安的消息,这也是唯一能令我感到欣慰的。
我为您寄去的钱,全部是我当初卖NIE碎渣而偷偷攒的钱。
在人们离开地球母星时,我在卡斯特雷星上的高科技智能电脑书中查阅到:正是人们无所控制地开采挖掘NIE矿,才使得地壳运动频繁,地幔温度骤然增高,以达2000°C以上。地核压力超过300万大气压的限度,地球最终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灾难便这样爆发了。
报道中称地球母星中先后有很多国家都发生了高强度地震,少数地区伴发强度余震。同一次地震,虽然震级相同,但地球各处的烈度却是因地而异的。
虽然各国政府均提前预测到灾难的到来,已分别将国民安置在了卡斯特雷星球,可是地球母星的损失仍然是惨重的。在我们逃离地球时,那些贪婪的NIE矿主都被取消了逃生的资格吧?留下的却是满地疮痍。曾经人们那美好幸福的家园将不复存在。
现在我们的新星球都派出了救援人员以及一些志愿者,他们还派去了一支强大的救援队伍去拯救地球同胞。
人们团聚的日子将不再遥远。
祖母,让我们一起期待重逢的那一天。马蒂为您祈祷。
祝安康
(祖母,马蒂随信一起为您和地球同胞寄上一首抗震救灾诗歌:《曾经的岁月》,写得不好,但是代表马蒂的一片心意,希望你们看了可以振作一点。)
孙女上
于2101年1月10日
(3)
广场上右边的全息电影大屏幕中播报了一则新闻说伊朗又发生了空矿坍方事故,38名矿工被掩埋在矿洞里。除6人被救援人员救出外,其余32人全部遇难。
左边的倒计时显示器上显示还有9500天。大逃亡的日期正在一天天地逼近。看着那个宛若催命符一样的计时器,还有最近频发的矿难,人们沉默了。
地球愈来越恶劣的环境让联合国下决心改革,各国政府均传达了联合国的命令。没收了所有的NIE矿及NIE金属存货。
五大集团股市行情大跌,几乎全成了空壳公司,于是纷纷清盘倒闭。
全球实行了空前的改革,被今后的新星球称之为“工业大革命”。因为这涉及到有的个别国家登上新星后,财产可以私有。他们对联合国仍然有所保留、隐瞒,不肯全部上缴NIE金属。
现在,生命的倒计时展开。直到此时,贪婪的人们才真正从发财的美梦中惊醒,并且不再互相埋怨,重新和好。只是这醒悟来得太迟了。
祖母又叹了一口气。马蒂见祖母难过,也不觉神伤。
可笑的是,听说人们费尽心思地从地球开采提炼的NIE金属并没有做为个人私有财产带走多少。而是被强行应用于提炼锻炼NIE合钢板,然后制造宇宙飞船。
金属的熔合过程相当复杂。除去提炼NIE矿所花费的时间,再加上熔合金属整个过程联合全球的技术也要七、八年的时间,可是现在真正的时间也只有30多年,所以大家庭便根据预测的日子制定了一个计时器。只是,熔合的时间也要打一个提前量。以应对突发事件或灾变提前。
马蒂在祖母身边,冶炼炉和熔化炉的外面围了不少观看的人们。马蒂看见人们心情复杂地冷眼旁观曾经给他们带来无数财富的NIE金属一点点地被熔合成宇宙飞船主要机体。
在宇宙飞船的制造过程中,生态自然环境的破坏也日趋严重。人们只能加快制造的进度。
大片的绿林因为人们从前的贪婪,可利用土地资源减少,于是就滥砍滥伐树木,造成了气候风化严重,地表上沙漠面积加大。大片的绿林正在被沙漠吞噬。
更为严重的是,地表之下土地NIE矿已被人们掏空。虽然土地又被填回去,但地质不再坚硬,极为容易发生坍方事故。
全息电视中播报的一则新闻则说中国河南灵宝NIE矿发生火山爆发,死亡达到上万人。”
祖母又叹了一口气,最近,马蒂发现祖母除了叹气已不再多言。她经常眉头紧皱,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个蓝色的地球仪。马蒂知道祖母在担心自己在灵宝的弟弟,他也是名矿工。
事实证明祖母的担心是正确的。她仿佛感应到了远方的亲人已有危险。几天后,舅爷的工友寄来了舅爷的遗物和他的全息录像。
舅爷说敬爱的姐姐,最近几年我们很少联系了。但是我知道我们依然是对方心中永远牵挂的人。这是我的一段全息录像,最近我们地球真的是多灾多难啊。我听说有一些地方的工友发生了矿难,我感到很难过。其实我也很怕继续做矿工会有危险。但是我要把这里的情况用全息录像的形式表现出来,让那些黑心的NIE矿主觉醒。他们这样做是会害了地球的。另外现在离大逃亡的日期不远了,我不知何时才能见到从小就疼我爱我的姐姐。
下面是舅爷和几个工友下到矿洞中的影像。全息录像就和真人一样具有立体感,看起来就像是舅爷尚在面前一样。矿洞中异常黑暗,舅爷手中提着一个九十年代末期的可燃性古董矿灯,在前方开路。这种矿灯的能见度只有三米多,超过三米也只能看个模糊的影子。舅爷和工友们暗骂矿主连地底作业也用最落后的设备,只知道苛刻矿工。连一些起码的安全措施也做得马马虎虎。
舅爷用手指了指矿洞的土墙壁。
“最近我们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我发现了矿洞中的土墙壁有很多的不明液体附着且还会散发出一股臭味。我用手抿了一点液体,感觉十分烧灼、疼痛,连忙用唾液洗去。矿洞中的氧气明显减少了。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一阵阵恶臭。
再后来矿洞中越来越热,还把不明液体都蒸发掉了。”再后来他们又顺原路返回了。舅爷的工友在信中说舅爷其实在火山爆发前就因为二氧化硫中毒抢救无效去逝了。
全息录像已被祖母看过了很多遍。祖母难过地说,舅爷的音容笑貌栩栩如生,但是人却已不在了。马蒂理解祖母的心情,不住地劝慰着。
因为时间紧迫,NIE金属材料短缺,宇宙飞船只能制造四艘大舰、六艘小舰。工作已经接近尾声,连最后的收尾工作安装零件也快结束了。这中间包括一些非常严格的制造技师、驾驶船长和副船长的筛选工作。虽然宇宙飞船目前已被制定为中央电脑智能控制,可全自动化模式飞行,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也筛选了驾驶船长以应对突发事件,飞船可变更为手动操作。
灾难越是临近,自然环境也愈加恶劣。首先由于地底板块活动频繁,大气压强持续升高。地下暗河水位升高,一些因挖掘而松垮的沙土与涨高的暗河汇聚成了泥石流。更多的地表上层薄沙土坍塌,也汇入了泥石流。
太空站座落于北京市北郊一个人迹鲜少的地方,但是此刻广场上却人满为患。大家为太空飞船起名“漂流一号”做为第一艘起飞的太空飞船,西方一些国家官方仍对“漂流一”抱持观望的态度,但是民众们却对“漂流一”抱持相当期待的态度。
中国做为一个有十三亿人口的泱泱大国,享有可以优先飞行的权利。对于可以做为领头羊领先起飞,这时的人们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因为他们马上就要远离地球母星,去寻找新家园。至于这个家园是一个梦想中伊甸园还是与地球差不多的地狱,没有人会知道将来。
每一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灼与期待、彷徨与兴奋。还有一种可怕的表情,麻木的脸上迸发出一种不顾一切的本能的求生欲望。
本来敞开了两面舱门口,机器人警卫不得不出面干预。它们只是几个输入简单程序的机器人。他们用自己的喇叭扩音器喊道:“各位,欢迎你们乘坐“漂流一号”太空宇宙飞船,因名额有限,秩序失调,不法商人趁机买卖高价票。并且我们会按照顺序发放票号,敬请配合。违者会以防碍他人逃亡权利以及时间权利延迟至下一航班甚至取消逃亡资格。
马蒂站在队伍中间,队伍慢吞吞地一小步一小步前行。马蒂一边向前移动一边回头看,斜后方的祖母向她挥了挥手。方才看的很清楚,过了两个小时,已不那么清晰了。她身后排了一条长龙,大约有400百万人,而她前面的更多,大约也有500多万人。而另一面差不多也有近千万人,飞船里面有2000多万人。
许多留守在地球上的人们,他们大多数是老年人居多,他们是自愿将有限的名额让给自己的晚辈的。祖母和这些人拉起了一个长长的条幅:“我们的亲人,一路飞好。记得用卫星通报你们的消息。
马蒂两眼湿润了,其实是我们抛弃了他们。他们被迫放弃生的希望还是这样爱我们。祖母,您要保重。我在新家园等待重逢的那一天。
橘红色的火焰喷发了,在夜空中绽放出绚丽的色彩,宛如烟花一样美丽。宇宙飞船缓缓腾空。
当飞船起飞后,马蒂看见地面上的泥石流和越来越多的沙漠河流汇聚成了更多的泥石流。很多地方塌陷成更多的深洞。马蒂看见的地球有一小片面积已被一片灰茫茫的颜色所代替。还未被灰色侵占的地域也是遍布坑洞、一片狼藉。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个虫洞,地球整体更像一个烂掉的水果。
马蒂不觉忧伤起来。他们将会首次乘坐亚光速飞船飞向遥远的星球。
这时,地球上的人们已陆续飞离地球。
泥石流愈聚愈多,又吞噬了许多地球同胞。这时,地壳板块活动得更加频繁。大地震开始了。从母星上飞过来的卫星直播,让人们看见地球的近况……
强大地震升级为地陷,吞噬了很多高楼、人畜。
最终,地球母星地层内部已塌陷出的一个个坑洞由于泥石流与流沙汇聚成为一个巨大的深渊,所有的海洋全部渗入地下,整个星球成了一个空心球……
这就是马蒂离开地球母星时的最后一个记忆。
(4)
卡斯特雷星上的新政府安置好居民,他们将像从前一样拥有安定的生活。
与祖母的团聚,让马蒂觉得很幸福。曾被埋在石板下30个小时的大黄猫,用坚定的毅志存活了下来,被政府授予“猫坚强”的称号。政府格外破例祖母可以带大黄猫一起去卡斯特雷星上避难。
祖母并不像人们那样对这个新家园很感兴趣,她常常一个人站在天台望着遥远的星空。马蒂知道她在思念那个已毁灭的星球。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人们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时间久了,人们都不再提起地球母星上曾经发生的一切。仿佛卡斯特雷星才是他们真正的母星。
人们在无聊时还会启动“末世灾变”游戏,只不过都敏感地回避了有关“地震”的关卡,而是将进级目标定在了“洪水”一项。
大黄猫恢复了从前那温驯的性情,它已熟悉了这个海洋世界。马蒂在游戏中添加了大黄猫,全家人其乐融融。
科技文明开始发展起来,曾经在地球母星上昌荣的企业在这里林立而起。
工厂、矿业也趁机兴起,甚至还出现了地球母星禁令的不可回收的聚乙稀塑料袋制品。
马蒂已经过完了20岁的生日,她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整日在家玩网络游戏了。卡斯特雷星上曾经的宁静似乎被人类本能的欲望所破坏,在这个财产私有制的社会中,想去多赚一点钱也是不容易的。
马蒂开始在私营企业间穿梭,靠些微薄的收入维持开销。
刚刚从流水线上出来的马蒂漫无目的地出了工厂向前走着,郊边的空气似乎更清新一些,马蒂深深呼出一口气。
忽然她停住了脚步,不远处有一个银光闪闪的东西。她走过去,不由得呆住了,这不是随着地球母星一同毁灭的NIE矿石么!
马蒂立刻赶回家中进入网络查阅信息。祖母看到马蒂带回来的NIE矿石,轻轻叹了一口气。
果然,在这个海洋世界的海底深处蕴藏着一座巨大的NIE矿,已被有关人员进行研究开采。
在这个没有多少土壤的星球上,NIE矿石无疑是一种具有高价值的元素。人们脚下的地面,实际上是一种悬空在冰层上由钢化玻璃填入了特殊材料烧制成玻璃砖后,而修筑成的人工岛屿。现在人们在所居住的玻璃砖房屋虽然明亮,却不抵御寒冷,人们需要穿着棉衣。经过测研人们发现,NIE矿石所冶炼的NIE金属制品正可以建筑坚固又耐寒的房屋。
能够住上保暖的房子是卡斯特雷星人的梦想,可以想象,当一座座NIE金属砖筑成的房屋建成之后,NIE的价值会有多么大的提升。
人类的欲望便由此而生。一座座NIE矿骤然兴起。
科技的发展是迅速的。不久,人们便如愿以偿地住上了NIE金属房。需要房子的人很多,NIE矿便不停地被挖掘开采。
自从马蒂与祖母也住上了新房时,那只大黄猫却又开始烦躁不已。
在“洪水”游戏中,马蒂已连过两关,她似乎已习惯了海洋的潮涨汐落。
马蒂已经了解了大黄猫的性情,她想起祖母看着NIE矿石叹气的情景。
动物具有着比人类更强的敏感,它们能够提前预感到一些未知的事情。
世上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不能居安思危、未雨绸缪,在灾难来临时便会来不及防备。
游戏中,海底冰层正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大黄猫躲在屋中不敢再踏入海面半步。
原来祖母早已深知其中的奥妙。大黄猫便是能够预测灾难的活仪器。
可是人们不会相信这只大黄猫的神奇能力,他们被眼前的利益所蒙蔽,不懂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眼见末日又一次降临。
已经第五关了。马蒂的家中开始从玻璃墙砖的缝隙中渗进水来,强大的冲击波来自海洋深处。海底的冰川正逐渐融化。
海水很快就涨起来,伴着凛冽的飓风,所有的房屋都开始摇晃。
在这场没有防备的洪水中,人们开始恐慌。经历了第二次灾变,许多人已经失去了胆量。
在这第七关的紧急时刻,人们等待政府的救援。可是这一次恐怕没有那么幸运,这场洪水来得太猛烈太突然,亡羊补牢,犹时已晚。
洪水将人们冲入第八关。“砰”的一声巨响,海底的火山爆发开,海浪骤然腾起,推倒了房屋,淹没了人群。
“停止!”无数个奄奄一息的声音呼救着,眼前的世界却依旧翻滚,丝毫没有终止游戏的意象。
难道……马蒂终于明白,这不是一场游戏,而是卡斯特雷星上真真切切地发生了可怕的灾难。
此刻的洪水已演变成爆虐的海啸,人类在生死边垂挣扎。
卡斯特雷星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海世界,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大黄猫和祖母已被滚滚海浪冲得不知去向。
马蒂独自承受着身体和心灵上的痛苦,她吞了好多海水,她觉得自己仿佛要与这茫茫海洋融为一体了。
马蒂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重,她没有力气了,她闭上了眼睛慢慢沉入海底……
(5)
马蒂睁开眼时,看见的却是和卡斯特雷星一模一样的世界。她觉得自己是在梦中,或者是同毁灭的地球母星一样,只有死去的人才会魂归故里。
最有可能的是,她同以往那些电脑虚拟人一样,她的脑部扫描记忆被自动存储起来,想自己也将成为外星球人类所发泄的对象了,她后悔当初去欺负那些无辜的虚拟人的行为。
马蒂站在无边的旷野上,看到了无数的人类。难道所有的人类都死去了么?卡斯特雷星人已遭到了灭绝!
突然,空中缓缓飞来了一个热气球,上面乘载的居然是卡斯特雷星联合国的主席。一个洪亮的声音响彻云霄——
卡斯特雷星上的同胞们,大家不要惊慌。你们并没有成为失去生命的虚拟人,这里也不是游戏世界中所设置的虚拟卡斯特雷星。你们是回到了梦想中的家园。
你们一定很奇怪,卡斯特雷星不是已经毁灭不复存在了么?
其实,这是一场预先安排好的测试。
地球的毁灭,成了科学家最为关注的事件。为了唤起人类保卫环境的决心,延长卡斯特雷星的寿命,卡斯特雷星联合国组织同全世界的科学家联袂开发设置了一款名为“末世灾变”的游戏。
发生于2110年6月7日14时34秒的大洪水,正是人类进入了虚拟游戏的设置中。
所有的灾难都是一种真切的体验。
卡斯特雷星上的安宁,洪水与海啸的恐怖的景象,也全部是灾难游戏中的程序。
灾难之所以发生,全部是人类欲求不满的结果。人类在地球母星上不理会环境的日趋恶化,最终导致星球的毁灭。来到卡斯特雷上之后,安宁的生活却让人们忘记了曾经的痛苦,欲望再次迷失了心灵。
测试的结果是不言而喻的。其实这些灾难是可以避免的,人类可以长久地居住在卡斯特雷星上。可是如果我们不吸取教训,不担负起保卫卡斯特雷星的重任,那么无论有多少个星球供人类居住,不久的将来,也会悲剧重演!
你们是幸运的!灾难并没有真正发生。然而这并不代表永远没有危险。
我们只有珍惜现有的一切,才会拥有幸福!
洪亮的声音渐渐远去,卡斯特雷星又开始不停息地转动起来。
空中的热气球渐飘渐远,那震憾人心的话语却将永远响在人们的耳畔。
马蒂望着晴朗的天空,心想,只有这样,人类才能永远退出那个灾难游戏。
后记
据新闻报道:地球自从塌陷缩小成了一个小行星后,磁场、磁极、自然地理环境都发生了一系列改变。然而,经过人们的改造重建,不久的将来卡斯特雷星上人的仍可以回故乡地球居住。
马蒂希望那一天尽快到来。她可以和祖母回到蔚蓝母亲的怀抱。
(注:文中的未知金属元素实属杜撰,因此全文中涉及此金属元素名称,以拼音代替。)